- 爱情对她来说,应该突然而来,光彩夺目,好像从天而降的暴风骤雨,横扫人生,震撼人心,像狂风扫落叶一般,把人的意志连根拔起,把心灵投入万丈深渊。 0 0 0
- 上课他腾云驾雾,听也白听,半点不懂。然而,他硬着头皮先,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,每课必上,实习一次不缺,当天的功课当天完成,像一匹推磨的马,两眼孟子,绕着磨盘转呀转,根本不知道磨的是什么东西。 0 0 0
- 每一个微笑背后都有一个厌倦的哈欠。 0 0 0
- 她的知心话也许想对一个什么人说。可是这种不安的心情,捉摸不定,云一样变幻,风一样旋转,怎么出口呢?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,也没有机会和胆量去说。 0 0 0
- 他情不自禁的经常要去抚摸她的梳子、戒指和披巾;有时,他把嘴唇贴住她的脸颊重重地吻她,或是用唇尖顺着她裸露的手臂,从指尖轻轻地吻到肩膀;她呢,半嗔半笑地把他推开,就像推开一个缠住你不放的孩子。 0 0 0
- 怎么!难道你不知道,有的人没有一刻不深陷在苦恼之中?他们一时需要梦想,一时需要行动,一时需要最纯洁的热情,一时需要最疯狂的欢乐,人间就是在熙熙攘攘的社会里过着百般的荒唐、怪诞的生活。 0 0 0
- 她爱海只爱海的惊涛骇浪,爱青草仅仅爱青草遍生于废墟之间。 0 0 0
- 她送他永远送到第一层台阶。马要是还没有牵来,她就待在这里。再会已经说过了,他们也就不再言语;风兜住她,吹乱后颈新生的短发;或者吹起臀上围裙的带子,仿佛小旗卷来卷去。有一次,时逢化冻,院里树木的皮在渗水,房顶的雪在融解。她站在门槛,找来她的阳伞,伞撑开了。阳伞是缎子做的。鸽子咽喉颜色,阳光穿过,闪闪烁烁,照亮脸上白凈皮肤。天气不冷不热,她在伞底微笑;他们听见水点,一滴又一滴,打着紧绷绷的闪缎。 0 0 0
- 他觉得自己活像一所搬空的房子,好不凄凉。 0 0 0
- 夏尔谈起话来,像一条人行道一样平淡无奇;他的想法,也和穿着普通衣服的过路人一样,引不起别人的兴趣;笑声,更不会使人浮想联翩。 0 0 0
- 这种白皙的肤色是靠瓷器的晶莹、绫罗的闪亮和华贵家具的光泽而造就的,靠饮食有度、菜肴精美来滋养的。 0 0 0
- 生活越亲近,心却离得越远。 0 0 0
- 不过假使查理愿意的话、诧异的话、看穿她的心思的话,那怕一次也罢,她觉得,她的心头就会立时涌出滔滔不绝的话来,好比手一碰墻边果木树,熟了的果子纷纷下坠一样。可是他们生活上越相近,她精神上离他却越远了。 0 0 0
- 啊!真是人生如梦!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追求,一切都是虚假的!每个微笑都掩藏着一个无聊的哈欠;每个欢乐都掩藏着一个诅咒;每种兴趣都掩藏着厌恶;最甜蜜的吻在嘴唇上留下的,只不过是对更强烈的快感无法实现的渴望。 0 0 0
- 在经歷了悲痛的场面后,人们往往会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。 0 0 0
- 我想去巴黎,我想去死。 0 0 0
- 生活凄凉得有如天窗朝北的顶楼,而烦闷却是一只默默无闻的蜘蛛,正在她内心各个黑暗的角落里结网。 0 0 0
- 结婚以前,自以為就有了爱情,可是,婚后却不见爱情生出的幸福。欢愉、激情、陶醉,这些当初在书本中读来的美好字眼,生活中究竟指的是什么呢?她渴望答案。 0 0 0
- 她的心宛如这缎鞋:一旦擦着华贵而过,便留下了无从逝去的痕迹。 0 0 0
- 他自言自语说:“命这个字总产生效力。” 0 0 0
- 从这时起,对莱昂的回忆仿佛是她忧郁的中心,回忆在忧郁中闪闪发光,好像漂泊的游子在俄罗斯大草原的雪地里留下的一堆火。她赶快向这堆火跑去,蹲在火旁,轻巧地拨动快要熄灭的火堆,到处寻找能够把火烧旺的柴草,于是最遥远的回忆和最近发生的事情,感觉到的和想象到的,烟消云散了的对肉欲的渴望,像风中枯枝一样摇摇欲坠的如意算盘,没有开花结果的道德观,已经落空了的希望,家庭的鸡毛蒜皮,她都集拢了,捡起来,加到火堆里去,使她的忧郁变得暖和一点。 0 0 0
- 他认為,掩饰贫乏感情的夸张言辞,听的时候应该大打折扣。这就是说,空洞的比喻往往不可能表达心灵里丰富的感情。任何人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欲望、想法和痛苦不折不扣地表达出来!人类的语言就像一口破锅,我们想敲出悦耳的声音,感动星宿,却只引得狗熊跳舞。 0 0 0
- 其实她比哪个在幸福窝里的妇女差呢?她在渥比萨尔,也见过几个公爵夫人来的,腰身比她粗苯,举止比她粗俗;她恨上帝不公道,头顶住墻哭;她歆羡动乱的生涯、戴假面具的晚会、闻所未闻的欢娱、一切她应当拥有但没有拥有的疯狂爱情。 0 0 0
- 她睁大一双绝望的眼睛,观看她生活的寂寞。她像沉了船的水手一样,在雾蒙蒙的天边,遥遥寻找白帆的踪影。 0 0 0
- 在一个解冻的日子,院子里的树皮渗水了;房顶上的雪也融化了。她站在门槛上,把阳伞拿来,并且撑开。阳伞是闪色绸子的,阳光可以通过,闪烁的反光照亮了她面部白凈的皮肤。天气乍暖,她在伞下微笑,听得见水珠点点滴滴落在绷紧的波纹绸伞上。 0 0 0
- 周围习见的一切,落寞沉闷的田野,愚蠢无聊的小布尔乔亚,平庸乏味的生活,在她仿佛只是人世间的一种例外,一种她不幸厕身其间的偶然,而越过这一切 ,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一望无垠的幸福与激情的广阔天地。她顺着自己的心愿,把声色娱乐看成心灵的愉悦,把举止温雅当做感情的细腻。难道爱情,不就像印度的植物一样,也需要适宜的土壤和特定的温度吗?月光下的长吁短叹,难分难舍的拥抱接吻,执手相对滴落的泪珠,那一切浴火中烧的激动,情意缠绵的忧郁,都得跟充满闲情逸致的城堡阳台、挂着丝帘铺着厚厚地毯的内客厅、枝叶繁茂的盆栽、华丽精致的大床方能相配,还不能少了宝石的闪光和号服的绦饰。 0 0 0
- 她又看见田庄、泥泞的池塘、穿着工人服的父亲在苹果树下;她也看见自己,像往常一样,在牛奶棚把瓦盆里的乳皮揭掉。她的过去生活,虽然像在眼前一样,但也完全消逝于现在的灯红酒绿之中,她几乎不相信自己这样生活过。 0 0 0
- 大会开完,群众散去;现在,演说词读过了,人人回到原来地位,又开始了旧生活:主子谩骂下人,下人鞭打牲畜;得奖的牲畜,犄角上漠不关心地拉着绿冠,又回槽头去了。 0 0 0
- 阳光穿过板缝落在石板地上,成了一道一道又细又长的条纹,碰到家具就会折断,又在天花板上摇曳。桌上,几只苍蝇在用过的玻璃杯里往上爬,一掉到杯底剩下的苹果酒里,就嗡嗡乱叫。从烟囱投下来的亮光,照在炉里的烟灰上,看起来毛茸茸的,冷却的灰烬也变成浅蓝色的了。艾玛在窗子和炉灶之间缝东西;她没有披围巾,看得见她裸露的肩膀上冒出的小汗珠。 0 0 0
- 他(罗道尔弗)玩过的女人,也很少有过像她这样爽快的。爱玛的兴奋,根据他的资产阶级常识,他看不上眼,可这又是对他,所以心下又觉得味道好受。于是他拿稳了她爱他,大意之下,不知不觉,变了态度。他不像往常那样,用使她感动的甜言蜜语说话,也不像往常那样,一来就发疯地热吻紧抱。他们的伟大爱情,从前仿佛长江大河,她在里面悠游自得,现在河床水少,一天涸似一天,她看见了淤泥。她不肯相信,便加倍温存。罗道尔弗却越来越不掩饰他的冷淡。 她不去想依顺他是值得后悔的,还是相反,她不希望爱他再爱下去。她嫌自己软弱;羞愧慢慢变成怨恨;癫狂又使怨恨减轻。这不是热恋,倒像一种长远的诱惑。他制住了太。他简直令她害怕。 0 0 0

